每一件藏品都是一份缘
2013-09-13 11:19:34   来源:解放日报   点击:

身为画家、鉴赏家谢稚柳的关门弟子,曾跟随老师亲历中国历史上第三次大规模书画典籍整理工程,劳继雄感慨:个人收藏讲缘分,为国家鉴画则一定要打起百分百的精神,负起百分百的责任,不让一件宝贝从自己手里溜走。

劳继雄:每一件藏品,都是一份缘。
劳继雄:每一件藏品,都是一份缘。
 
  当劳继雄在家中展开明代沈周的《松梅喜鹊图》时,长达2.43米的画面几乎掩住了他整个人;但从画的一侧,他探出头来,两眼放光,透着欢喜。
 
  身为画家、鉴赏家谢稚柳的关门弟子,曾跟随老师亲历中国历史上第三次大规模书画典籍整理工程,劳继雄感慨:个人收藏讲缘分,为国家鉴画则一定要打起百分百的精神,负起百分百的责任,不让一件宝贝从自己手里溜走。
 
  墙上出现一幅领袖像,栩栩如生
 
  劳继雄是上海周浦人。
 
  1967年,他17岁。一天,周浦中学的外墙上搭起了脚手架,之后连续几天,人们看到劳继雄拎着颜料桶,拿着画笔,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。
 
  脚手架拆除后,墙上出现一幅领袖像,栩栩如生,足有两层楼高,题为《娄山关》。
 
  附近乡镇的人都涌来看画。劳继雄,这个既非出身书画世家,又不曾受过专业绘画训练的毛头小伙子,一下子成了红人,被很多单位抢着请去画画。
 
  一年后,他下农村插队,没干几天农活,又被公社外派到周围乡镇,去给各个单位画像。这些单位付给他每天3元的劳务费,他回来把钱交给公社,公社分给他两角五分,并记10个工分。
 
  “合起来差不多1元钱吧。”对于这样的“剥削”,劳继雄甘之如饴——只要可以画画,没钱也乐意。
 
  谢稚柳为爱徒开出长长书单
 
  两年后,劳继雄被调进南汇县绘画创作班,其间创作的国画《乡邮员》、《农村草药房》得了不少奖。
 
  1972年,上海博物馆来南汇抽调30名知识青年,选中了劳继雄。上博让他在古画临摹和古画鉴定两个岗位中选一个。他选了鉴定,“终日临摹,我怕会‘没’了自己,而做鉴定工作的话,业余时间我还可以画画”。
 
  劳继雄负责的第一个任务是整理库房,把精品挑出来,把普品送走。库房里,书画堆积如山。白天,劳继雄跟着前辈看画、选画,兼做“苦力”。晚上,他把画抱回宿舍临摹。天寒地冻,临摹久了,腿脚僵住,就打盆热水,泡着脚继续画。
 
  勤奋为劳继雄赢来了机遇:1974年,为办唐代壁画展,上博选派劳继雄去陕西临摹复制章怀、懿德太子及永泰公主墓的壁画;时任上博馆长的马承源带他拜见书画鉴赏大师谢稚柳。1979年,当上海文化局希望谢稚柳带研究生以传薪火时,劳继雄把握住了机会,通过考试成为谢稚柳的学生。
 
  谢先生喜欢这个悟性高、学习又刻苦的学生,为他开出长长的书单,要求他每读一部,都要写笔记,并要求他一一归纳整理画家作品,全面了解画家风格。
 
  “谢老告诉我,千笔万笔,始于一笔。找出画家下笔的特性,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。因为笔性由画家的学养与性格决定,相当于画家的基因密码。”劳继雄说。
 
  八年翻烂一本厚厚的画家年表
 
  更大的机遇在十年后降临。
 
  1983年,国家成立中国古代书画巡回鉴定组,谢稚柳任组长,组员是启功、徐邦达等另六位大家。
 
  七位老先生,配备三名分别来自北京、上海和辽宁三地博物馆的助手,年仅33岁的劳继雄成为其中最年轻的“小先生”。
 
  “原本预计三年完成的鉴定工作,实际做了整整八年。”劳继雄是三位“小先生”中唯一从头跟到尾的。
 
  八年中,他过目10万余件书画作品。对这份幸运,人们往往艳羡不已,却不知其中艰辛:早上8点,七位老先生开始看画,劳继雄在一旁记录。老先生们随看随说,除非特别重要或有争议的作品,一般的作品,尤其是册页,有时一上午就要过眼一两千幅。“最难的是看手卷,老先生们边展开边评说边收拢,我们的眼、手、脑要高度配合,急速运转,业务要非常非常熟练,才能跟得上。”劳继雄连用了两个“非常”。八年里,他翻烂了一本厚厚的画家年表。
 
  下午,老先生们休息,“小先生”们整理上午的记录,常常忙到晚上八九点,有时还被老先生们召去作汇报。
 
  那时,劳继雄有个“怪毛病”——一去外地巡回鉴定就胃疼,一回上海就没事,“紧张导致的神经性胃病,治不了。”
 
  其他“小先生”坚持不下去了,找了新人替换。鉴定工作进行到3年多的时候,上博也想把劳继雄换回来,但谢老不同意:“小劳做得好好的,为什么要换?他又不是在游山玩水。”
 
  为国家寻到许多湮没在民间的宝贝
 
  “八年里,鉴定组为国家寻到了许多湮没在民间的宝贝。”劳继雄说。
 
  开工第一天看到的第一张画,居然就是北宋祁序的《江山放牧图》。“这幅画‘失踪’多年,想不到会在一个小地方‘遇见’。”
 
  寻宝奇遇还在继续。
 
  1986年,扬州文物商店送来一张古画,说是高邮一个农民在拆墙时发现的,题款为倪瓒的《苔痕树影图》。可谁也不敢信这是真迹,因为倪瓒存世真迹极少,这张在历史上有注录的《树影图》自康熙之后就销声匿迹了,何以会被砌在墙里?但是,经过仔细研究,鉴定组一致认为这是真迹。如今,这幅画藏于倪瓒故里无锡博物馆。
 
  有一次在杭州,鉴定组行将结束对浙江省博物馆藏品的鉴定时,忽闻库房里尚有600多幅判为伪作的书画即将被处理。谢稚柳不放心,让劳继雄去看看。劳继雄领命而去,20多幅珍品得以挽救。
 
  还有一次在南京博物馆,谢稚柳身体不适,在房中休息。灌县文保所送来一幅文征明的手卷,几位老先生一看就摇头,一旁的劳继雄却觉得此画很有文征明的神韵,却又不方便插嘴。中午休息时,劳继雄悄悄建议文保所的同志把画送去谢老房间。谢稚柳看了拍案,又邀其他专家再复看,最终这件珍品也获全璧。
 
  为国家寻宝的同时,劳继雄也收获了自己的“宝贝”——他积累了整整68本鉴定笔记,整理后出版了《中国古典书画鉴定实录》丛书。
 
  收藏虽“虐心”,却也乐趣多
 
  上世纪90年代,劳继雄离开上博,开始自己收藏书画。
 
  被他视为镇宅之宝的是明代沈周的绢画《松梅喜鹊图》。身为唐寅老师的沈周名列“吴门四家”之首,传世作品以山水居多,花鸟虽精,流传却少,弥显《松梅喜鹊图》的珍贵。画的两侧边缘钤有许多藏印,从清初高士奇至近现代庞莱臣、张大千、谢稚柳,延绵三百余年。
 
  劳继雄从朋友处得到此画。当时,朋友遇到困难,将这幅长达2.43米的画作抵押给他,时间约定为一周。“那一周,我饭都吃不香,虽然希望朋友顺利渡过难关,但内心是极不愿意他在限期内赎回。”
 
  收藏多少总会有点“虐心”,但收藏的乐趣或许也就在于此。现在的劳继雄更相信缘分,“好藏品是强求不来的。”他说。(记者 顾学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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